秦非渊情绪有些失控,头又开始疼,他一只手摁着右眼,忍耐着不发出声,只是愈发憎恨自己。

对此,楚无玥一无所知。

他还在回想,今日清晨秦非渊在大街上,抱着他认错时,那悲怆的语气。

像是害怕,又恳切到小心翼翼,搂着他的手分明紧实有力,却在他伸手推拒时,就及时松手,仿佛在害怕伤着他。

楚无玥很迷茫。

想到他和秦非渊重逢以来,短短总共半日不到,秦非渊非但没表现出寻仇的迹象,反而一直极具耐心。

就宛如在毕怀山那些日子一般,乖巧顺从,体贴到细致入微的照顾着他。

秦非渊图什么?

严格算来,他们已经两不相欠,各自两清,他没了修为,就算有也教不了成了魔尊的秦非渊。

这个师尊早已名存实亡。

所以秦非渊到底想做什么。

他图什么?

楚无玥自认为已经威胁不到成为魔尊的秦非渊,毫不客气的讲,他眼下就是一届废人,完全没有利用价值。

难道还想将他豢养起来,给仙洲众人观瞻,看看曾经的正道魁首有多狼狈?

楚无玥沉默着,又喝了口凉白水,压压惊。

这个惊悚的想法也被楚无玥从脑中抛却,到底他还是抚养过秦非渊一阵子,知晓通常秦非渊恨一个人,都会直来直往的针对,不至于羞辱。

问题又绕回来了。

……秦非渊图什么?

楚无玥想了半天都没绕出这个圈子,想累了,干脆就不想,放空思绪,决定走一步看一步,继续‘失忆’,或许等秦非渊觉得无趣,自然就会离开。

然而。

秦非渊就没打算走。

天色逐渐变暗,日暮西山,楚无玥清晨拔下的长细草已被掐出三道折痕,从他早起,至如今,已过去六个时辰。

他委婉的问:“思归不回家吗?”天都黑了。

“我没有家。”秦非渊声线听着有些可怜。

楚无玥:“……”这话题未免有些熟悉。

他及时制止住秦非渊说下一句,道:“镇上有几家客栈,思归可以去那边歇息。”

“玉清这是赶我走吗?”

秦非渊苦笑一声,刻意让楚无玥听到,将目光锁定在楚无玥脸上,观察着他的神情,语气悲沉道:“我道所有人都厌恶我,唯有玉清待我真诚,没想到也是如此……”

楚无玥一愣,有些百口莫辩不知该怎么说,轻轻蹙眉。

见状,秦非渊起身,悲叹一声:“也罢,玉清不待见我,我离开便是。”

“不是……”许是秦非渊的声音听起来过分悲伤,楚无玥下意识挽留,“没有不待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