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/ / 硬刚狗皇帝的那些年 / 章节正文阅读

第 16 章 第十六章-冬日加班记(1 / 2)

作品:《硬刚狗皇帝的那些年

谕旨封温氏女为新后,诏令一出,整个长安都沸腾了。

温家如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一般,人人都来道贺,温尚书令上朝时的腰板都挺得直了,那叫一个春风得意。

除去收了温白璧之外,李斯焱半点不亏待自己,二话不说,又下旨纳王芙娘和巨鹿魏氏的魏婉儿为才人,另加几个小门户的娘子,暂定于封后之典后入宫。

连着来了两位天仙美女分女儿的宠,温尚书令的腰板顿时委顿了不少。

涉及纳妃之事,宫里宫外一片忙乱,尤其是素行,我都想不通她一天天哪有那么多事情要忙,结果夏富贵为我解了惑:“……这么大一座宫廷,能保持每日正常运转就已是不易,更何谈要进几个新人呢?”

夏富贵这日得了闲,邀请休沐的我一同吃顿便饭,并向我打探最新的消息。

“你想知道什么啊?”我边往嘴里塞一块美味的樱桃毕罗,一边问夏富贵。

夏富贵鬼鬼祟祟问道:“那日之后,陛下没有起疑心吧?”

我一怔,立刻明白了他说的是李斯焱盘问他当年之事的那天,于是宽慰他道:“放心,他根本没把你的供词当回事,李斯焱这个人疑心很重,谁都不信,只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。”

夏富贵忍不住问道:“那陛下查到了吗?”

“哦,他查了,查到温家的温白璧头上,而且那温白璧胆子挺大,居然真的认下了,那不就郎情妾意水到渠成,抱得美人归了嘛。”我笑眯眯道。

夏富贵竟然露出了几分羡慕神色:“这温娘子当真命好,简直是一步登天了。”

我摇摇头道:“算不上吧,温家原本就世代勋爵,这代家主当了尚书令,旁支在外面还有几个手握兵权的亲戚,算是长安城里一等的豪门,李斯焱娶她可不是因为感激一个馒头的恩情,是想让她带回来更多的馒头。”

“那也很不错了,陛下这是给足了她面子,都没有先纳美人进宫。”夏富贵道。

我撇撇嘴道:“不见得,李斯焱这破脾气,谁嫁谁倒霉,我看他只有和素行最配得,哈巴狗配疯狗,天长地久。”

“你这话出去可不能说。”夏富贵赶紧捂住我的嘴:“议论陛下可是大罪。”

“没事,他还需要我干活呢,哪舍得罚我。”我无所谓道:“老娘死都不怕,他还能拿我怎么样。”

夏富贵瞪眼道:“你忘了你婶子和你堂弟了?”

“没关系,宫里的事宫里解决,只要我不自杀也不想着逃跑,李斯焱不会去动他们。”

夏富贵面露一丝迷茫。

“陛下对你是个什么意思?”他压低嗓音问我。

“说了多少次了,猫玩耗子的意思。”我恶狠狠啃下一块樱桃毕罗,用力咀嚼,含糊不清道:“开心了逗一逗,不开心骂两句,再不开心打一架。”

夏富贵都听傻了:“啊?你和圣上还打架?“

“是啊,打过好几次,狗皇帝一点不讲武德。”我抱怨道。

此事颠覆了夏富贵的认知,他目瞪口呆地听我讲完了前几次打架的故事,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。

他这顿饭吃得真值,打听出来的信息量绝对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
*

送走了夏富贵,范太医又来寻我,拎着一个药箱,晃晃悠悠地来给我做例行检查。

“张嘴,我看看舌苔。”他道。

我伸出舌头。

范太医道:“舌苔白厚,湿气太重,要多走动。”

“好。”

又给我号完了脉,范太医说我没什么毛病,但是凛冬将至,风寒肆虐,衣食上要小心一些。

年轻人总是对自己的身体不甚爱惜,范太医前脚出去,我后脚把他的告诫统统扔去了九霄云外,他给的调理汤药也懒得喝,全都喂了窗子下面的一丛野草。

有一天我还特地往窗外一看,发现野草都被范太医的药给毒死了,我这个恶劣的人毫无怜惜幽草之心,只拍着胸口想幸好老娘没有喝。

*

这样乱来的后果是,十一月末的某一天,我病了。

这个病来得不凑巧,稳稳降落在了一旬一日的休沐日里,令人非常生气。

早间,小金莲察觉了不对之处,一摸我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

“怎么办呀!”她急坏了:“娘子烧得好厉害,我去请范太医吧。”

太医?算了吧……

我最怕范太医叨叨我了,他那张嘴烦人的恨。

我道:“范太医今儿个是休沐,我们御前当差的人,有个假期不容易,别去打扰他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熬个一日而已,死不了。“我摆摆手,钻回被窝:“我先睡一觉,你出去吧。”

后来小金莲告诉我,在我昏昏沉沉睡觉的这段时间里,长安很不给面子地下了一场新雪,如鹅毛般纷纷扬扬,十分美丽。

一场大雪过去,整个长安银装素裹,恍如仙境。

李斯焱今日也休沐,心血来潮登上了外城的城楼,遥望百里长安,万里江山,胸中豪情顿起。

一切与我本无关系,奈何豪情顿起之时,城墙上的狗皇帝想起了他还有一个盼着他倒霉的起居郎。

于是……

“沈缨呢。”李斯焱突然问道。

庆福怔了怔道:“沈起居郎她今日休沐。”

李斯焱捏着扳指道:“我不管她在哪里,把她给我叫过来,现在。”

没人敢违抗皇命。

半刻钟后,尽忠职守的素行,从城楼上匆匆回了紫宸殿,旋风一样卷进了我居住的耳房,把我从床上挖了起来。

太作孽了,自从我认识素行起,此人总在扮演把我从床上揪起的恶劣角色。

她拽着迷迷瞪瞪的我,喊小金莲和小金柳给我穿衣服梳头。

一对金领命而来,四只小手来回摆弄,素行在旁监工,瞧着我有了个人样后,催促道:“走吧,沈起居郎。”

虽然我发着高热,憔悴得十层胭脂都遮不住,素行却丝毫不在意我的身体状况,撵鸭子一样催着我走,我扶着脑袋,恶狠狠地心想:好一个草菅人命的奴才头子!

就这样,我被素行连拉带拽,一路拎上了城楼。

狗皇帝早已等得不耐烦了,在城墙上面来回地踱步,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水,蘸湿了鬓边散落的毛发。

我衣裳轻薄,颤颤巍巍地裹紧了斗篷,冻得鼻尖泛红。

这城楼足有百十来尺高,我硬是凭自己的两条腿走了上来,出了一身冷汗,被风一吹,我觉得自己人都快没了。

狗皇帝究竟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啊!居然让一个病人大冷天爬城墙,未免太没良心了。

“……见过陛下。”我虚弱地行了个礼。

屈膝时脚下一滑,险些摔倒,多亏素行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
李斯焱听见了我的声音,转过头来。

我吸了吸鼻子,病恹恹地看了他一眼。

他见到我,目露喜色,大流星步走了过来,抓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扯,把我拉到他的身边。

我被拉来拽去,脚步虚浮得要命,昏昏沉沉的脑袋撞到了他的黑貂大氅上,不知天地何物。

我稀里糊涂,无限怨念地想,今天不管他放了什么屁,我一个字都不记,这是加班人士最后的倔强。

“陛下何事寻我?”我恹恹问道。

他盯着我,指着城楼外覆着新雪,壮阔无垠的长安城道:“让你来看看朕的江山,瑞雪丰年,天下归心。”

看你奶奶个腿!

我气得差点眼前一黑。

见我没反应,他强行拧着我的头,转向城楼外。

我勉强看了一眼,长安下雪了,挺美,但不管怎么欣赏,我都不觉得这场雪值当我拖着病体站到城楼上来看。

因为落雪,坊市间的人都减少了许多——谁想大雪天出门啊,还嫌不够冷吗?

我看向安邑坊的方向,模模糊糊一团房子,又看向中书省的方向,也是一片冷寂,

只得有气无力开口道:“陛下,我看完了,可以走了吗。”

李斯焱充耳不闻,依旧不放过我可怜的脑袋,贴着我的耳朵笑道:“沈缨你是不是很不忿?眼见朕这个仇人坐拥锦绣江山,治下海晏河清,你说朕要遭报应,这报应却始终不见踪影,你说它是被什么耽搁住了呢?”

我哪儿知道?我心想:我又不是老天爷。

这就叫时无英雄,使疯狗成名。

他松开我的脑袋,貌似随意地把那双修长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意气风发道:“待几年后朕厉兵秣马,重振河山,便出兵燕云十六州,将祖宗基业再夺回来。“

他的手上生着一层薄茧,童年时的繁重劳作所致。

我心道你想得倒挺美,匈奴的铁骑也不是吃素的,小心他们一路打草谷打到长安来。

“你看,东方有天光破云,是祥瑞之兆。”

他怎么还在喋喋不休,像个坏脾气小孩炫耀玩具一样讨厌,我烦得要命,用力甩掉他按在我肩头的手,退后了几步,冷漠道: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
他一时愣了,随后眼神一下阴沉了下来,冷冷道:“关你什么事?朕就是让你瞧瞧仇人的江山,怎么,这就受不了了?”

“既无大事,我就先告退了。”我屈膝行了个礼。

“滚回来,不准走!”他叫嚣道,气势汹汹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两黄金一样。

好笑,明明是他欠我三条人命,却弄得像是我欠了他的一样,这个人真不讲理。

我低下头,晃晃悠悠地转过身,又晃晃悠悠地走了。